亚伯拉罕·林肯:一位为了更大的福祉而奋斗的伟人的悲剧和苦难

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美国第16任总统亚伯拉罕·林肯是一个光辉的形象,作为政治家、思想家、黑人奴隶制的废除者,他被评为影响美国的100位人物第一名以及“美国最伟大的总统”。实际上,太阳也有黑子,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下面的文章会带你走近一个不一样的林肯,让你深刻地感受到,领导者总是需要在危机时做出痛苦的抉择,这需要建立一种面对道德两难处境的态度,而建立的过程需要经历长时间的历练,需要基于个人的经验和对历史的研究,以及对个人道德观的认识。

社会上很多人单向度地把林肯看作一个自强不息的人。林肯自己也打造了一个形象,包括来自一个简单家庭的卑微的童年激发了他刻苦努力的内在力量,从而证明自己,把自己和他人推上更高的位置。有些历史学家接受了这个传奇故事,并把它打磨得更加光鲜。

但是,关于林肯的传奇故事中的细节和相反的信息最终暴露了出来——显示出他多么严重地受困于这些障碍和绝望,以及他多么频繁地为失望所笼罩。

就像钟摆的两极,林肯失败的故事——从经商的不幸、运动的失败,到爱情中的心碎,再到因为精神崩溃而长期卧床休养——都被夸大了,然后散布在励志墙的画布和办公室的日历上。

在对林肯的失败夸大其词的背后,真相更为微妙。他不是从一株弱不禁风的幼苗逐渐让自己具备参天大树的体格和力量的。他也不是从悲惨的黑暗岁月中突然崛起,为拯救民主乘风而来的。

更准确地说,他是一个经历了很多成功和失败,大器晚成的人——在他的政治生涯中,在他的商业经历中,以及在他的个人生活中。他从这些事件中学习,并在合适的时机把握住了自己的命运。这个过程对于他自身的塑造和他的传奇至关重要。

林肯所做的准备工作包括学习和锻炼道德谈判能力,以在保留联邦制的同时,一点一点地进行变革。他可能是在伟大中伴随着有意的妥协的历史巨人中的典型。有些人赞同林肯保留联邦制的渴望,有些人拥护他带领联邦摆脱罪恶的奴隶制的想法。但是在支持者们拥护的每个方面,又都能找到一些可以批评的地方。

废奴主义虽然被历史和道德良知证明是正确的,但在当时其策略是有争议的。很明显,林肯早期并不是这项事业的拥护者。这种说法可能会惹怒很多人。文献记载,林肯关于黑人与白人关系的观点转变过程是非常复杂和令人费解的,有缺乏开明见解的嫌疑。

伟大的废奴主义者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在1862年的演讲中捕捉到了这种复杂性:“确实因为很多限制,总统先生放下了他很多的立场,而其中很多在我看来,是没有必要、不公正,甚至是毫不明智的。但太阳也有黑子,即便是盲眼的人也可以体会到总统先生真正的用心。从这一信息的字里行间,我看到的是一个试图扭转旧的陋习,选择正确的方向的勇敢者,一个在国家处于危险之时,努力拯救它的真诚的爱国者。”

沃伦本尼斯和史帝文桑普尔一起为这个国家最聪明的本科生教授“领导的艺术与冒险”这门课期间,常常惊讶地看到,很多人会把今天关于种族道德标准的形成归功于林肯。我们相信,可能很富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不适合赢得他为我们国家所赢得的胜利。他本应以一种不可接受、不可挽回的方式失败。这是领导者在妥协上面临的两难。

对林肯的批评之声也来自其他的方方面面。一些人认为他主要的过失在于,为了保留联邦制,取巧处理或暂时搁置了宪法的原则。在南北战争的早期,他不仅暂停了人身保护令,还对最高法院首席法官做出的关于他违反宪法的判决置之不理。

从事后的发展来回看当时的风险和结果,大多数历史学家会认为林肯的违宪嫌疑情有可原。但是在当时,他很可能因此而被弹劾(耶鲁大学的非裔美国人法律学者史蒂芬·L. 卡特,甚至在2012年出版了一部关于林肯的历史小说,写他并没有在刺杀中身亡,而是因违宪而被弹劾)。

我们现在认可和理解林肯玩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游戏,并且富有技巧、深思熟虑,但最终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导致了与早期批评相反的一个形象的形成——这个形象是一位忽视了时代巨大的复杂性的圣徒,一位为了在合适的时机赢得更大的胜利而对其自身早期有意寻求的失败茫然不知的圣徒。

为了保留联邦制,亚伯拉罕·林肯真的需要付出那么多鲜血的代价吗?或者他是否在诸如废奴等方面行动太慢?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阶段,哈里·杜鲁门真的需要对东京进行进攻,并对广岛和长崎的民众进行轰炸吗?温斯顿·丘吉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后期不情愿地同意对德累斯顿进行毁灭性轰炸,真的有必要吗?

对这些问题,心怀善意的人们永远会有不同的看法。领导者总是需要在危机时做出痛苦的抉择。这需要建立一种面对道德两难处境的态度,而建立的过程需要经历长时间的历练,需要基于个人的经验和对历史的研究,以及对个人道德观的认识。

文章摘自《领导的艺术与冒险——失败、复原力和成功》,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10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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